毛毛蟲

江香蘭 Ipay Kebalan



「沒想到一來到桃園,大家都定居在桃園。」—— 香蘭(噶瑪蘭族)

 

香蘭從花蓮豐濱鄉新社村遷來桃園已經超過三十年,兄弟姐妹裡頭,只剩一位姐姐跟妹妹還住在花蓮,其餘的親戚幾乎都在桃園過著平穩的生活。

妹妹返鄉推廣族語之前,將香蘭介紹給了桃園當地的學校,開始了香蘭的族語老師生活。

 

圖/香蘭一家每年都會回花蓮跟姐妹相聚,因為不好意思打擾姐姐妹妹,所以都是承租民宿。

 

「講到族語老師這個喔,這個才好笑!」

民國 90 幾年時,離開原鄉花蓮已經快 20 年的香蘭,從還在花蓮姐妹那裡聽聞了族語認證,就三姐妹一起去報考了噶瑪蘭族語認證,沒想到考下來,姐姐 100 分,而香蘭跟妹妹都拿了 90 幾分,即便當時不太懂羅馬拼音,也沒有打算要當族語老師,在認證的信心加持之下,抱著開心學習的心情,三姐妹每週都相約搭火車到位於台北的師大研習族語。

「他們問我會不會說族語,我想說講了你們也不見得聽得懂,不然我唱歌給你們聽。」

在妹妹的積極影響下,三姐妹再次參加了族語老師的口試,香蘭依然去了族語老師的口試,她一看現場監考的都是閩南人,沒有噶瑪蘭族人,就唱了一首母語歌,並現場解說歌詞的意義;三姐妹又再一次一起通過認證。

「學生才三個人,三姐妹要怎麼教?一個人教一個也不對啊!」

但是噶瑪蘭族人畢竟很少,才三個學生,三個老師分開來教怎麼想都不對,三姐妹於是決定由當時年紀最小的妹妹來教;直到近幾年,妹妹教學有成被推派回豐濱鄉當族語推廣的老師,妹妹才將桃園當地的族語教學,介紹給當時已經退休的香蘭。

圖/香蘭教導噶瑪蘭語所用的教材,常常自己翻閱備課。

 

「我惡補啊,去研習啊,只有想說,只要我能夠吸收的,都去教他們。」

香蘭一開始教族語時相當慌張,擔心自己什麼都不會,只能盡量去聽,去翻書,參加研習;雖然教學經驗比較多的妹妹告訴她,就講講自己想講的故事,教唱歌。因為年紀也大了,記性沒有過去那麼好,偶爾說給學生聽的故事也會不完整。

但是只要學生願意學,或是想去比賽,香蘭都會努力的惡補相關知識,鼓勵學生盡量去唱、朗讀。不管是捕魚歌還是舞蹈,即便學生並不是噶瑪蘭族人,甚至不是原住民,只要還有學生,她都想繼續把自己所吸收的教給他們。

圖/噶瑪蘭族傳統食物構樹花(kelakil),族人暱稱「毛毛蟲」。

 

「我們噶瑪蘭人數少,但我們願意出來,我們也很賣力,很大聲講,我們是噶瑪蘭。」

學生多是非原住民雖然沒有澆熄香蘭在噶瑪蘭族語教學上的熱情,香蘭依然時常向親戚朋友與子孫提點道,桃園平鎮已經是噶瑪蘭族人比較多的地方了,即便不曉得其他地方的族人怎麼生活,有沒有繼續傳承噶瑪蘭的傳統。當桃園有舉辦祭典時,大家都應該要來參與,把族服穿好站出來,讓大家知道我們是噶瑪蘭。

在平凡的日子裡,當族人一起採集、烹煮「毛毛蟲」、螺類這種傳統食物的時候,也希望大家都要一起。

 

不要因為噶瑪蘭族人在都市過得很平凡,就這樣忘記了,什麼是噶瑪蘭。